西湖南面的风景

15岁那年,我第一次来到省城杭州,带我游玩西湖的是老查。老查是一家热水瓶厂的退休工人,也是奶奶的邻居。每天早上,他都会晨练,地点当然是西湖。

奶奶住在杭州,每次乡下有人来,说要去游西湖,她都会说:“还是呆在家里好。”别人以为奶奶不耐烦,其实是奶奶对杭州的山山水水已经熟视无睹,心中没有了风景。

当我提出要去西湖时,奶奶没有拒绝,她请老查陪我去。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老头朝我瞅瞅,说:“小鬼头,那你明天早上起个早,跟我跑到西湖。”

从奶奶的家到西湖,大约二里多地。但老查绕了一个圈,就显得远了。

我气喘吁吁地立在南山路上,看到了西湖。老查指着一大片湖面说:“喏,这就是西湖。”

走过不少小道,进入苏堤。老查说:“从这儿一直走下去,可以走到北山路。”

我质疑:“这里可以看到西湖了,不必去北山路了。”

老查说:“那不一样,风景应该站在北山路上看。”

我总以为北山路那边有更好的美景,于是顺从了老查,终于走到了北山路。

老查说:“现在你明白了吗,欣赏西湖美景,一定要在北边看。”

我还是不明白。

老查生气了,说:“你这乡下人,从南山路往北看,全是城市的楼房,而从北山路往南看,全部的景色就是西湖和远山了。”

我恍然大悟。

后来,每当自己沉迷于某一种生活情境中不能自拔、痛苦不堪时,我就想起老查当年生气的模样:“你这个乡下人!”继而我会猛醒,对于生活中的各种糟糕,何不换个方向去看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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